羊城晚報 (2021/09/20)

(A06) 花地·纪实;晚会·潮人新知 | 听书对大脑的要求更高,更有利于培养集中注意力的习惯 听书太被动,看书才有用?

来源:羊城晚报     2021年09月20日        版次:A06    栏目:    作者:唐义诚、池文

     图/视觉中国

  

  □唐义诚 池文

  

  你有多久没看完一本书了?

  时间被切成碎片,周遭环境让人静不下心,整天面对电脑的工作已经让双眼不堪重负……还好,智能手机上面的各种听书软件,似乎就是为此而生的。

  听书,不仅可以解放疲劳的双眼,还不限制时间地点,很适合当下时间碎片化的阅读环境和快节奏的生活。但比起传统看书,用听的形式来了解书籍的内容,总显得难以集中注意力,留下的印象也没有“看”书那么深刻,故而有人说,看书是主动学习、听书是被动接收信息。

  难道说,在阅读这件事儿上,古人说的“百闻不如一见,闻之不若见之”也同样适用吗?

  

  听书对大脑要求更高

  

  实际上,不管是对文字,还是对语言的处理,大脑都是一视同仁的。先来了解一下大脑对信息的处理过程。

  人的感觉器官负责传递信息——文字以光波的形式被人眼接收,再向大脑传递神经信号,最后到达大脑皮层负责处理文字的区域进行分析和理解;声音信号从耳朵采集,输送到大脑形成编码,也和视觉信号处理的过程差不多。大脑收集信息后,都会进行一系列的贮存、识别、记忆和理解处理。

  首先是贮存。人的感觉器官就像一台24小时工作的监控摄像头,会忠实地记录所有看到、听到的影像。然而大脑却并不想对如此繁复冗杂的信息照单全收,它通常会先进行短暂的存储,方便接下来筛选有用的信息。这个贮存的过程相当短,“认知心理学之父”奈塞尔称之为视像存储和声像存储。

  接着是识别。这个过程中,大脑会对信息进行过滤,排除一些它认为不重要的东西,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上。由于成年人平时接触到的大量视觉信息都是通过文字描述的,大脑会认为文字信息很重要,它会优先检索出这部分内容,交给负责处理文字的大脑区域去分析和理解,同时它也会过滤一些不重要的虫鸣鸟叫、机械轰响,专注于言语会话的主要信息,然后作出反应。

  然后是记忆。儿童在日常生活中对文字和语言的需求和依赖远不如成年人,他们的大脑在刺激信号传入后还是继续保持异常清晰、鲜明的形象,如实地记录所听所见,这种现象被称为“遗觉象”。可能正因如此,我们有时能清晰地记住儿时的一些事情。不过这种种视觉遗觉象、听觉遗觉象、嗅觉遗觉象、触觉遗觉象等,能持续保持到成年期的并不多。

  最后便是理解。我们在阅读时,大脑左右半球的分工不同:左脑先理解后记忆,记住慢、遗忘快,更适合记忆的消化、吸收;而右脑则会将语言变成图像,可以大量、快速地记忆,且记忆质量很高,一旦记住就很难忘掉。也就是说,当右脑分析一个词时,比如阅读到“猫”这个词时,就会自动在右脑影像库中搜寻猫的形象,然后将猫这个词与它的图片链接在一起,加深印象。如果是分析一句话,比如“猫在睡觉”,影像库中可能出现的就是一只猫在太阳底下蜷成一团睡觉的图像,或许还夹杂着轻微的鼾声。因此,语言对大脑会有更进一步的刺激,所以听书有时比阅读还多出了一道工序——声音的符号化。

  因此,听书其实对大脑的要求更高,也更有利于培养集中注意力的习惯。

  

  听书不如看书印象深刻?

  

  正是因为听书时大脑会多一道关于理解与记忆的加工程序,所以它要求我们更加集中注意力。但我们也因此更容易在听书时走神。所以听书并不是一件更轻松的事,再加上还有言语知觉的制约、情绪感知、反复加工等因素,最终我们就会觉得,听书的信息接收效率不如看书高。

  所谓言语知觉的制约,是指一些客观因素的制约,比如声音在20-30分贝时,言语的可懂度为50%;増至50-60分贝,可懂度达到90%-95%,但到了140分贝,人就要感到头疼了。此外,一些噪声干扰如地铁、飞机的轰鸣等,对言语感知的干扰也会很大。

  情绪感知则是指听真人朗读时,朗读者的语气会影响我们自主理解书中字面的意思,不像我们自己看文字时可以完全自己主导情节、节奏等,有很大的脑补空间;如果是听语音合成的朗读,技术上暂时还没有办法灵活地控制分词、韵律预测、情感预测等,听的过程中,我们又需要去克服这些因素对理解连贯性的干扰。

  大家可能没有留意到,在看书的时候,10%-15%的眼球运动是有“回溯”的。也就是说,我们的眼睛经常会倒退重看。这个过程很快,我们有时候并没察觉,但这显然能大大提升我们对书的理解,当然,这也会降低我们的阅读速度。听书却通常不会倒回去重听,所以自然会损失一部分对内容的理解,留下的印象可能也未必会比看书深。

  

  听书能替代看书吗?

  

  二十世纪90年代以来,我们进入“读图时代”,因为视觉文化日益凸显并逐渐成为文化主导,以纸媒为主的文本式文化逐渐转变为以电子、数字媒体为主的视觉图像式文化。我们的注意力被光怪陆离的视觉信息冲击分散,大脑越来越疲惫,我们也越来越不接受单纯地通过声音这种古老的方式来传递文明,而是要求更高、更多。

  虽然大脑并不会区别对待所见和所闻,但就学习效率而言,仍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听书自然不能替代看书。但听书这件事,仍能帮我们发现新观点、体验新世界、解决新问题,这未尝不是好事。

  况且,听书也没有必要去替代看书。它们都只是我们接收信息的方式,仅此而已。

  (来源:科学辟谣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