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季奔波无怨言,他投身基础科研40年—— 泡在田里 寻找能抗病的“最美水稻”

2022/08/05

最美科学家

“你看这株抗病水稻秧苗,绿意蓬勃,秀丽如兰,美得都可以插花。”在很多人眼中,毫不起眼的水稻,却是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何祖华整整钟爱了40年的绿植。而他欣赏水稻的专注姿态,几乎阅遍3000个不同水稻品种的科学精神,也犹如一张生动而美好的人物剪影,入选2022年上海“最美科技工作者”。

把科研论文写在泥土上

上海持续高温天,记者在上海松江区泖港镇五厍农场见到他时,他正和十多位学生赶着移栽30亩稻田里的实验秧苗。只见他,身材壮实,面庞黝黑透红,单肩背着一个灰色双肩包,随手提一只大大的塑料茶水壶。天再热,他都是一身深色的长袖长裤,“这是标准的下地干活套装”。若不是步履谈吐间保持着科学家的儒雅严谨,他站在泥塘里拔秧、捆秧、插秧的熟练和老道,就是一位朴实憨厚的农民伯伯。

何祖华来自农村,对水稻病害危害深有感触。开始硕士学习时,他毫不犹豫选择研究水稻对稻瘟病的抗病性。1983年10月,他跟随导师申宗坦教授前往浙江桐庐山区,大部分水稻品种遍地枯萎、颗粒无收的样子,扎痛了他的心。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培育出最抗病的种质资源。为此,他大量收集抗病材料,建立了病圃、田间和温室接种“三位一体”严格的抗病性鉴定流程,发掘优良抗病资源。

为了使抗病鉴定更精准,他与师兄一起建立并完善了给水稻“打针”的注射接种方法,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虽然大汗淋漓、腰酸背痛,但大大提高了研究精度和科研质量;为了抢季节,他一年三季奔波:4月在杭州播种,7月收获后马不停蹄转到厦门天马镇做水稻翻秋,到冬季转到海南陵水。曾经有一年,为了避开水稻检疫性病害——细菌性条斑病,他先把材料种到广西南宁西塘做研究,再带上收获的种子通过层层转车和轮船,花了整整5天时间到达三亚的羊栏镇种植,并且为了能及时观察水稻的抗病性和完成杂交选育,他在羊栏镇的一个农药仓库住了整整3个月,为课题的顺利开展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数据与南繁种子。

“所有的奔波和坚持,都是值得的!”终于,他带领课题组发现了目前最抗病的水稻基因如Pigm等,不仅在《科学》《细胞》《自然》等权威科学刊物发表多篇重要论文外,更被育种家大量使用。目前,隆平高科、荃银高科、中国水稻所等40多家育种单位应用并审定多个新品种,抗病新品种已累计推广超过3500万亩,基本实现了广谱持久抗稻瘟病,并降低了农药的施用,取得巨大的经济与社会效应。

看到稻田仍“怦然心动”

建立自己实验室后,他又开始带上助手与学生辗转全国不同稻区,分别在湖北、浙江、湖南、江西、福建、佳木斯等地建立自然鉴定病圃。在水稻重要节点,他必亲自去田间,在农忙中手把手教学生做科研,很多学生说在田里都跟不上何老师的步伐。

小暑那天中午,何祖华带着十多位研究生踩在有些烫脚的水稻田里,一株株地给实验水稻“贴标签”。“何老师课题组的流动率很低,每位研究生进组都会干满五六年。”来国际大都市上海读书,甘愿泡在郊区“种地”吗?课题组成员李群道出了其中的吸引力。“何老师是把科研当爱好去做的,他给了学生很大的自由度,让我们能够感受到兴趣的力量,找到自己科研的兴奋点。”即使是很少有人研究的冷僻领域,只要学生感兴趣,他仍然鼓励学生大胆去尝试。

如今,已经细细研究了40年的水稻,每次来田里看到稻田,还会有“怦然心动”的那一刻吗?何祖华十分肯定,“有啊!”抵御水稻稻瘟病的科研已经世界领跑之后,何祖华团队又将目光投向了水稻的另一种疾病——稻曲病。这是一种非常狡猾的疾病,染病的成熟稻穗上不知不觉会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菌块,尤其看不见的有害物质会侵入稻米中。

受当前种植环境、品种和氮肥施用的影响,近年来稻曲病的发病率上升很快,但是寻找抗稻曲病的基因却更难。“发掘抗稻曲病基因,我们已经在黑暗中摸索了10年,今年终于看到光亮了。”最近,何祖华团队发现了两个潜在的抗稻曲病抗病基因,相关研究进入关键阶段。“我们一定要把它做出来。假如成功的话,对育种家来讲又是一个新的突破。”

本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