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報 (2019/09/12)

副 刊 | (藝術評口)東方西方大不同  泳藍

 人類在科技上的發展究竟是改善還是破壞了社會?相信未到世界終結時,仍然很難得出一個定論,但令生活各方面都被徹底地改變了,則是大眾不爭的事實。香港電視娛樂(ViuTV)製作的十三集單元劇《理想國》便是一部圍繞著未來的社會背景下,預視(或寓言?)著科技對現實社會及人類所產生的各種可能性。劇中每集都邀來重量級和具話題性的影視紅人,計有吳綺莉、陳欣健、劉天蘭、劉天賜、張天愛、歐錦棠、岑建勳及黃秋生等,精湛的演技足以蓋過低成本製作的不足,而劇走偏鋒的反傳統故事也讓觀眾可以思考更多,對於大台翻吃老本的古裝戲碼或是生膩的都市男女速食戀情主題等,恰巧香港正處於前所未見的動盪時局,如果香港影視圈設有如歐美的金球獎,相信《理想國》獲獎的呼聲一定甚高。

 先不對系列劇集的創作源起劃分先後,可是《理想國》和網飛《黑鏡》的基本調性確實非常相似,然而後者卻更開宗明義地探討現今各類新科技對社會帶來的副作用。其中創作人查理·布魯克亦不諱言解釋《黑鏡》的取名,指出現今人類無法離開的各種科技產品,如手機、電腦和電視等,在使用期間雖然感到快樂,可是在關掉後只剩下的一面黑色屏幕,人類也應該為此感到冷酷和恐懼。而《理想國》雖然沒有細緻到指向某種特定產物,可是反諷式的劇情充斥著每個故事,以機械人填補心靈空虛、人工智能輔助人類生活、由政府高度設定和監控的社會等等,種種都是夢想達到烏托邦式生活,當下的人們卻沒按步驟地走到預設的終點,如此的國度是否理想?編導譚惠貞的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以較具話題性的兩個單元《聲音監獄》和《國歌》作比對,觀眾便會發現東方與西方對相同議題的不同處理手法,前者是黃秋生擔綱演出的獨腳戲,流浪漢因為小事被關進監獄,牢獄內的生活只由聲音指引,並對犯人的服從及態度作出正、負評分,黃雖然最終獲得了高分,但現實生活裡的親人令他對獄外的世界徹底失望,結果黃為求把慰藉心愛的聲音記憶在腦海而自殘雙身。故事的推進中加入甚多對未來社會可能實施的監控和評分制度等的側寫諷刺,只是過於以輕鬆手法處理來模糊訊息的指向性,導致故事的調性難以被觀眾掌握,亦反映出劇導在處理敏感內容的避重就輕。

 反觀大膽以政要、性愛、網絡(欺凌)力量、傳媒功利優先等話題組合而成的《國歌》,全劇沒有血淋淋的衝擊場面,但描述群眾在網絡上的力量,直接將國家首相推向在電視直播與母豬性效的結局,最後卻竟然是一場藝術的驗證,而劇中則是一針見血地指出政客的虛偽、群眾在網絡上不負責任表態的嚴重影響等,每項都是捉緊著「科技帶來的副作用」這個命題而且是毫不避諱地點出。雖然藝術創作應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影響,但東、西方各自不同文背景下成長的創作人,對作品的思考和處理總是存在著無法抹掉的明顯差異,至於這種分野歸因於先天的種族文化或是被成長環境所影響,相信讀者心中應該也自有一套說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