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娃娃戳中了我们曾有的白日梦

2019/03/15


    ◎今叶

    近年越来越多的原版音乐剧引进作品,拓展了国内观众对音乐剧的认知,而《声入人心》等综艺、明星元素的出现,更是让音乐剧的话题不断升温。然而品评音乐剧的真正魅力,需要更多题材、音乐、剧情都可圈可点的作品进入观众视野。

    《摇滚学校》近期登陆上海大剧院,于3月22日起到北京天桥艺术中心演出,它是因《剧院魅影》《猫》而被人记住的音乐剧大师安德鲁·劳埃德·韦伯2015年的作品,剧情改编自2003年的同名电影,此次来华巡演的版本是2018年在澳大利亚墨尔本演出的最新版。

    在我们的观影经历中,总有几部想起来就让人心血来潮的青春题材歌舞片。它们封存着我们曾有的乐队主唱明星梦,而那些不完美的故事主角,经努力冲破重重阻隔实现梦想的历程,曾经为我们的生活打上过一剂强力鸡血。

    《摇滚学校》综合了上述所有元素。故事的主角杜威是个十足的废柴,他被自己的乐队除名,迫于房租压力冒名顶替好友成了一位代课教师。在这所当地最优秀的小学里,杜威本想混够日子拿钱走人,却意外发现了孩子们身上的音乐天赋,于是开始偷偷教孩子们学习摇滚,组成乐队去参加摇滚比赛。虽然经历了挫折与阻碍,但故事结尾,孩子们的乐队不仅获得了认可,这所小学也为孩子们增设了课后摇滚辅导小组。

    摇滚乐代表的愤怒与叛逆,与重点小学所标榜的严苛与戒律,成了贯穿全剧的主要矛盾。《摇滚学校》讨论的主题我们并不陌生,对于每个面对升学压力,或是青春期叛逆儿女的家庭而言,作品中的冲突每天都在真实地发生,而剧中问题的解决方式则更像是一场能够慰藉人心的白日梦。

    从银幕到剧场,将教室搬上舞台,12名9-13岁的孩子用音乐与表演向现场的观众讲述自己的成长日记。因为演员年龄的特点,开演前韦伯特意通过一段录音提醒现场观众,孩子们在台上是真的在玩摇滚乐。拥有先天源自电影原作的合理剧情,《摇滚学校》通过现场摇滚乐,可谓是为作品的情节与音乐节奏找到了发挥化学反应的最佳结合点。

    正如剧中所说的“一场好的演唱会改变人”,我们在现场看到杜威的摇滚教学如何改变了孩子,也看到孩子们通过自身的改变,影响了家长、老师,甚至教育环节的设置。尽管《摇滚校园》的故事具有理想色彩,但是亲眼看到舞台上每个孩子的成长与变化,看到他们音乐才华的施展,我们在情感深处不得不承认,终于在“别人家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真正想成为的样子。

    《摇滚学校》作为一出音乐剧新作,除了着力于现场摇滚乐,舞台与表演上的设计,贡献出了本剧的加分项。舞台上几块带有室内装饰色彩的巨型景片,通过前后左右的挪移、拼凑,搭建起教室、办公室、卧室等不同舞台时空,还可以快速完成场景转换。

    从电影到戏剧,《摇滚学校》所做出的改编之一,是对杜威的好友奈德这个角色线索的丰富,作为杜威曾经的乐队贝斯手,奈德在女友的调教下放弃了摇滚,成了一名着装刻板的代课教师。在音乐剧舞台上,奈德趁着女友不在家,自己偷偷玩起摇滚乐游戏,让观众看到奈德对摇滚乐压抑的情感。由此,奈德在杜威的影响下最终重拾摇滚热情,改变形象,并且得到女友认同,也为全剧的燃系结尾添了一把火。

    杜威以略显笨拙的肢体,匍匐打滚,指挥学生偷偷逃出学校;为了掩饰教室里的摇滚教学,杜威与学生做了大号的帐篷和城堡玩具,当校长突然出现时,帐篷和城堡迅速遮盖起摇滚乐器。与角色共同经历这种近似魔术的舞台瞬间,观众得以在全知全能的视角下,充分体验现场艺术的观赏乐趣。

    现场摇滚乐是《摇滚学校》吸引观众的灵魂,从换场的节奏、情节线索的丰富到演员的表演细节,《摇滚学校》在保留电影题材、故事优点的同时,更是以符合音乐剧剧场规律的方式,让观众获得现场艺术全方位的体验。而当剧中孩子们进行摇滚比赛时,舞台上搭建起真正的乐队表演空间,家长、老师来到观众席,与观众共同欢呼,观众获得了戏里戏外的双重观众身份,得以最大程度地与剧情、人物共情。而如“压力山大”“怀了孕的耳朵”等等接地气的翻译,也恰到好处地照顾了本土观众的共鸣。

    我们虽然一方面抱怨教育给予孩子的压力,但同时又不得不说,我们的时代也正在为每个孩子提供更多展示自我的机会。这群来自澳大利亚的孩子,在舞台上扮演孩子,同时以自己的舞台表现力和音乐才华,诠释出一个个独特的性格。虽然因为剧情和时间限制,我们无法在剧情里看到每个角色性格的完整成长过程,但是《摇滚学校》通过现场表演的形式,为在场的观众提供了自己对梦想、对成长、对教育的共情点与思考点。

    与《摇滚学校》上演同期,另一部摇滚音乐剧、2009年首演的《摇滚莫扎特》正在北京演出。《摇滚学校》中“打破陈规自由自在,要活出彩虹般色彩”的自由颂歌,在《摇滚莫扎特》里得到了更加浓妆艳抹的表现。作为一部以摇滚元素颠覆对古典乐认知的作品,《摇滚莫扎特》舞台上具有叛逆色彩的服饰与妆容,以及“既然终有一死,不如纵情生活”这些嘲讽死亡、愚弄时光的歌词,可谓是唱出了当下年轻人灵魂深处对纵情而活的渴望。对于今天的观众,作为一种现场娱乐方式的选项,音乐剧或许最接近久违的功能:剧场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