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的年

2019/02/11


    ◎文火熬

    雪花洒在追求梦想的异国之地上,我从没想过思乡之苦竟会如此来势汹汹

    我以为南方人有着爱雪的本能。临近年关,纽约落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虽然只洋洋洒洒落了一个多小时,积雪加上霜冻,却让二月初的纽约,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素净的灰白。

    我也以为年轻人有着离家的本能。即使明白家的温暖,外面的世界总是如同一块磁铁,勾引着我们心底深处的悸动,总想要一个人出去看看,也总觉得心怀梦想的人是不会孤独的。

    这是我在纽约独自一人度过的第一个春节。雪花洒在追求梦想的异国之地上,我从没想过思乡之苦竟会如此来势汹汹。

    近些年听过太多对“春节”的抱怨。电视节目一年比一年枯燥无聊;走亲访友一趟比一趟让人厌烦;最可怕的是无论处于哪个年龄段,饭桌上、长辈间,总会有些话题让人食不知味……或许我曾经也是其中的一个声音,喋喋不休着议论春节如何变成了一种形式,仿佛除了领压岁钱,就没有什么能让人向往的地方了。直到如今我发现,春节的确是一种形式,但面对一片雪白、到处充斥着庸碌之感的异国街景,我太想念故土那片仪式感十足的大红色了,想念总是在清晨扰梦的鞭炮声,甚至想念一个笨头笨脑的漆黑音响,摆在家附近的小店门口,一整天不停歇地放着新年歌曲。从前感觉不到,现在才明白,对任何一个游子而言,哪怕热闹只是来自形式,听在耳里、看在眼里,都是一句“欢迎回家”。

    今年的年三十,是和一样没有家人在身边的朋友们一起度过的。十个留学生,有八个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要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年夜饭吃什么。都说遇到不开心的事,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以前只是当作一个胡吃海喝的借口,现在才发现火锅是一种多么伟大的发明,造福了多少厨艺缺乏的异乡之客。不需要精湛的厨艺,就能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酣畅淋漓地享用一顿美餐。

    去唐人街采购火锅食材,远远看见一片熟悉的鲜红,走近一看竟是一家临时搭起卖年货的小铺,福字、春联、鞭炮琳琅满目,塞满了几平方米的小小空间。想来这样的铺子在国内应该早已遍地都是,在纽约却称得上一枝独秀了。精挑细选了一个“福”字,小心翼翼地卷在手中带走,地铁站里又逢一位头发花白的华裔老爷爷,正在用二胡拉一支非常喜庆的曲子。虽然不知曲名,但一听就是新年熟悉的旋律。我们一行人的脚步缓了又缓,想多听些,再多听些,这欢快悠扬的乐曲竟是让人险些落泪。

    回到家,大家挽起袖子,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哪怕是厚薄不一的萝卜片和奇形怪状的土豆块,下进锅中依然让人食欲大开。围着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通红汤料,听着食材在锅里咕嘟咕嘟唱着歌,该说的奇闻趣事也说了,不该说的糗事八卦也说了,不然怎么说吃火锅热闹呢,五六个人都能吃出二十个人的动静来。算着国内差不多到了早上八九点,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和家人视频,千言万语在心头,最先道的一句还是“新年快乐”。

    火锅局终是散了,等待大家的是一个忙碌的礼拜二。不同于国内,对留学生来说,纽约的年只有一夜。

    在纽约独自过的第一个年,分外想家。

    (图片来源于网络)

    投稿请登录豆瓣网站“北青非常感受”小组